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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挹翠阁


来源:遍地文学 作者:江海滨

文|江海滨阳春三月,有缘杭州参加“神州国光——黄宾虹与近现代美术发掘、整理和研究国际学术研讨会”,遇见久闻的谢春彦、殷双喜、骆坚群等艺术学人,也碰到了曾在《

文|江海滨

阳春三月,有缘杭州参加“神州国光——黄宾虹与近现代美术发掘、整理和研究国际学术研讨会”,遇见久闻的谢春彦、殷双喜、骆坚群等艺术学人,也碰到了曾在《安徽日报》编发过我刊名题字的宾虹老乡鲍义来编辑,也有来自南京的高筠女史,她后来馈赠兜率日常山中小记《圆霖长老随缘开示》特别有意思。会后空间,偶遇主动热情打招呼的英俊中年帅哥,一见如故,得知我也来自宾虹故乡且也因缘新安一脉,便将手机存载的黄宾虹手迹“挹翠阁”题匾发给我欣赏,这让我眼前一亮,因为黄宾虹的真迹书画在徽州文化博物馆、赖少其艺术馆、浙江博物馆、中国美院美术馆等处也看到过一些,但对于他手书斋号真的很少见到,就想看看他那样的书风题写大字少字匾额究竟会有怎样的味道,这次萍水相逢的帅哥竟然了却如是心愿。

此人正是荣钢先生,现定居加拿大温哥华,并说下次想到黄宾虹故居看看,希望到时联系,说完便匆匆赶机也不知北上还是南下。近日,荣钢兄忽然来电说是最近他走访了黄宾虹故居,由泾县外事办主任陪伴,故居那边接待安排让他很满意,收获不小。接着我们又回顾那次研讨会和加拿大中华诗书画展,还有洛夫和周士心、侯晏然、黄斌等加拿大华裔艺术界人士,也都了解,感觉不再是《别了,温哥华》的那种情绪,反而地球那头一下子彼此拉近了许多,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不仅仅源于华人同道,即使陌生的国度瞬间都亲近起来。

记得杭州“挹翠阁”一瞥让我一直放不下,每每思绪穿过太平洋的风漂洋过海来看“她”。上次在中国美院举行王中秀先生捐赠研讨会时冯春术先生对荣钢兄讲:王中秀先生曾经给他说过有这么一个斋号。挹翠阁是黄宾虹为吴鸣先生所题,尺寸为39x98 厘米。款识为宾老一贯老辣率真行书——挹翠阁主人属集古文字 挹用平安君鼎, 翠阁二字以朱丰芑说同声假借,为之即博笑正,壬辰宾虹八十有九岁。起首闲印为“冰上鸿飞馆”,落款印为“黄宾虹” “黄山山中人”,这是三枚大名鼎鼎的印章,是宾虹自己的刀笔,流露出高古拙雅、生趣天成的气息。挹、翠、阁,三个字采用篆籀金文笔意,初见一般都会认为不会写字的人所为,怎么弄得像个木棍搭起一般,可是正有笔笔中锋入木三分的力度,但又觉得不那么霸气和凶猛蛮狠,线条平和简净天然雕饰,每个字都显得空灵清奇,密可走马疏当容针,体态温润多情而富有旖旎风光,相互之间没有我们人为制造的呼应关系,如若三个和尚生气自顾自都没水喝的样子,你不理我我不理你,但似乎隐约觉着彼此之间又那么剪不断理还乱,没有表象笔画的藕断丝连却有笔断意连的内心观照,多少有点放不下,仿佛字的中心都有一种无形的磁场引力含蓄拉动,表面颜值和语言又不愿直白表露,这真是黄宾虹的高明所在也是挹翠阁三字的法、理、情所在吧?不用真正走进挹翠阁,仅仅品赏这几个字仿佛也能让我们想象到挹翠阁的一片景致,别有洞天,教我如何不想“她”?!

上世纪50-70年代的澳门,随着抗战胜利,大批诗人画家学者教授的回归,中国传统文化广为继承和发扬。这些文化名人经常与原居住澳门的文人墨客进行雅集唱和,其中有来自香港的王怀冰、吴肇钟、潘小盘等;澳门本土的如缪君侣、邓剑寒、何斗灿、吴鸣等。此中吴鸣筑室松山,号挹翠阁,为一时文化交流之盛地。而在这之前,吴鸣就多与本地和内地文化艺术名家多有往来。

吴鸣,字仲鸣,1902年生,别署挹翠阁主人,广东新会人。他是澳门的知名西医,颇有声誉,且吴鸣善画,可以说诗画俱工。民国初年,黄居素任香山县长时,吴鸣担任香山县卫生局局长,这种行政上的关系使他们往来更加密切。自1907年开始,黄宾虹便与广东结下不解之缘。邓实、黄节、蔡守、潘飞声、高剑父、高奇峰、王云五、邓尔雅等皆为黄宾虹之友。1946年,由黄宾虹学生,任神州国光社总经理黄居素的引荐,吴鸣认识了黄宾虹,黄居素也写信给黄宾虹,请他为吴鸣作画,这也是黄宾虹给吴鸣画的第一幅画,即《挹翠阁图》。此图见于1961年5月香港出版的《黄宾虹先生画集》。此时,黄宾虹亦写信给吴鸣,谈论艺术,这封信仍然留存世间,但只是残件,见荣宝斋出版的《黄宾虹书信墨迹》“吴渔山《三巴集》诗中言澳门海边山景颇佳。尊筑松下清斋,闷藏名画。暇中得以简笔勾勒林峦泉石房宇结构寄示,拙笔当为图,以作纪念,幸勿见却....”吴鸣属于上述圈中“晚辈”,后来居上,成为这一群体之中坚力量。而后,黄宾虹与吴鸣一直保持着密切的联系,无论是鸿雁传书,或是久别相逢,其纽带无非是吴鸣对黄宾虹绘画艺术的推崇和热爱。据统计,黄宾虹为吴鸣先后画了大约40余幅,“都是很精到的”,就目前所知的,其中题写赠“挹翠”主人或以“挹翠阁”为内容或主题的作品流传不少,这类作品大多成于壬辰年,即1952年,其中原因有二:首先是吴鸣“五十初度”,且新“挹翠阁”的建成,对于吴鸣来说应该是喜事连连,与他经常保持书信和艺术交流的黄宾虹予以志喜应该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在香港缘山堂所藏黄宾虹1952年赠吴鸣的《挹翠阁图》黄宾虹自题七言诗两首,而另外三张,浙江博物馆所藏《山水》、私人收藏的《挹翠阁志庆图》(2017年秋季嘉德香港拍出)、钱学文旧藏《挹翠阁》皆有黄宾虹自题长诗。黄宾虹在画面上自题画论常有,题自作诗不常有,这也说明了他对吴鸣的情谊和重视。吴鸣之子吴家驹中山大学毕业 ,早年移民温哥华, 前两年以90高龄去世,而荣先生与其忘年因缘,挹翠阁题额也得由荣钢先生收藏。 比较曲折的是这幅斋题早先已经售给了香港藏家,荣钢兄喜欢并临摹过宾老书法,吴家驹先生见其比较内行,就帮他又从香港藏家那儿买了回来。还有一副对联(黄宾虹金文联墨)——诗心画趣无疆界、近水远山有性灵,也是吴先生售给了香港藏家,荣兄也请他帮助买回,可缘分不到没有得飨。

荣兄早年本科毕业于北京航空航天大学,由于对书画艺术的酷爱,而考入中国艺术研究院美术学书法专业,并获得硕士学位。荣钢兄还主编过《启功书毛泽东诗词十三首》《启功临玄秘塔碑》《启功临争座位帖》,由文物出版社出版。近年荣钢兄又被选为加拿大中国书法家协会会长、 加拿大中国书画收藏家协会会长,主要工作就是书法教学 创作和书画鉴定。加拿大最大的华文报纸《明报》予以报道:“加拿大中国书法家协会日前成立,该协会将热爱中国书法的人士团结起来,通过邀请专家讲课、传授先进的书学理念等,提高会员的书法水平。协会也将加强与其他书法组织的联络,为会员提供更广阔的视野,在条件成熟时与中国大陆书法协会联办高水平的书法展览。同时,会员间定期举办雅集,丰富文化生活,为弘扬中华传统艺术起到积极推动作用。同日,加拿大中国书画收藏家协会也宣告成立。书画收藏爱好者愈来愈多,但书画收藏专业性强,入门不易,市场上赝品泛滥,使得书画收藏人士顾虑多多,该协会给大家提供一个学习、交流、展示的一个平台,通过定期举办收藏讲座,收藏品鉴赏活动等,普及中国书画知识,提高书画爱好者的鉴赏水平,为众多的书画收藏爱好者服务。两协会推选书法家、书画鉴定专家、美术学硕士荣钢先生担任首任会长。”荣兄说协会主要工作有免费书法推广讲座,还有书画鉴赏培训,经常给温哥华当地图书馆捐赠书画出版物。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我在想荣钢兄此时此刻一定在大洋彼岸的温哥华为书画艺术奔走吧?正好有这么一位热忱的帅哥同道在海外为中华文化付诸激情和心血,由衷地为他骄傲!

我们彼此遇见也是缘分,源于书画源于宾虹,他如此仰慕和懂得黄宾虹的不容易,尤其他的书法,一般大众最多从“黄山汤口”知道他的画有价值,但对于他书法的内美老辣质朴高古,却并没有多少人过多关注和研究。由此,想起前不久原在南方《新快报》编辑、现在暨南大学的韩帮文先生在自己平台写的《独一无二的梅墨生》,文中提及梅就关于社会上对黄宾虹不学术不真诚言论时的意见访谈回顾,梅就别人说黄宾虹书法观后也发表他的看法后我也留言给韩先生——

“不知怎么称呼您作者?现在哪里?梅先生评论中有一点值得商榷,就是黄宾虹行书无过人之处,恰恰我觉得他的行书从金文篆籀过来,金文篆籀也是从其行书笔意汲取,相辅相成,相映成辉。尽管学界对其金文篆籀有约定俗成的高度定位,反而掩盖了他行书不俗老道的品质,林散之也恰恰从其看似寻常的行草中脱胎而生,这不能不说是黄行草的底蕴深邃。”看了我的留言后,韩帮文教授也特意回复认同了我的观点视角,也告知姓名所在幸会,并谈及他的见解。

荣钢兄可能也会支持我的看法,他如此倾心理解宾虹书法,一定也是看到了他那奇崛生拙、无意于佳乃佳的妙造天趣,也一定看见了他自然造化、梦笔生花的意境,更多的是我们都领略到黄宾虹历经生命险峰和文化苦旅,用艰辛苍茫的笔触提炼民学本色和民族本真,他不是为书而书,他写的每一个字都是扞卫民族道统精神,也是他禅哲质地和心性灵魂。所以,黄宾虹书法就显得不够体面颜值,他的心思在线条骨架的打造和锤炼,在于思想和理念的融汇铸入,根本不在意外在形式容颜的修饰美化,有些不修边幅、看似狼藉枯涩的笔画也就不再拙陋和简单了,如若我们懂得祭侄的内美大美一样一样的,都不是写字也不是书法,这是活生生一个人的真切步履,也是象征着他们所见证成长的一段文化史,当然也是民族记忆的存载。

我这么说,远在温哥华时刻享受挹翠笔墨馨香的荣钢兄,是否也与我有所共鸣……

江海滨于皖南新安艺舫

原文地址|http://www.bdwenxue.com/yuanchuang/sanwen/201906/7497.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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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江海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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