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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望长安


来源:遍地文学 作者:江海滨

文|江海滨马伯庸谈及《长安十二时辰》的诞生,最初源自于知乎上的一个问答:如果你来给《刺客信条》写剧情,你会把背景设定在哪里?有网友针对一款热门电脑游戏的背景提问,马伯庸便

文|江海滨

马伯庸谈及《长安十二时辰》的诞生,最初源自于知乎上的一个问答:如果你来给《刺客信条》写剧情,你会把背景设定在哪里?有网友针对一款热门电脑游戏的背景提问,马伯庸便开了一个“脑洞”,信手写了一段游戏剧本:“俯瞰长安城,一百零八坊如棋盘般排布,晴空之上一头雄鹰飞过……”这段带着强烈互动感的短文,最后成了《长安十二时辰》开头的雏形。他说:“给盛唐写一个传记是我的梦想,在此基础上,我更要讲好中国传统故事,并将其传播出去。”所以他就这样去做了。

还没等我弄懂知乎和《长安十二时辰》怎么回事莫名在网络火起来,我也转发了关于这部网剧布局恢宏美学震撼的链接。不过,知道这是一部讲述长安大唐历史的片子,不是时代的。

长安,西部十三朝古都,比西安更厚重高古的意象,一个“长”字就比一个“西”字更有纵横时空的久远感。还是在李晗制片主持的《一本书一座城》中透过《废都》和贾平凹视角来温故不一样的西安——

我赞美和诅咒过它

期望和失望过它

但我可能今生将不得离开西安

成为西安的一份子

如城墙上的一块砖

街道上的一块路牌

当杂乱零碎的写下

关于老西安的这部分文字

我最后要说的仍然是

已经说了无数次的话

我爱我的西安

——贾平凹《老西安》

李晗说:“世界上拥有五千年历史的都有一个古都,西安便是其中资历古老的那一代了,它有五千年文明,三千年建筑史,西安是一位沉静的儒者,安稳,淡定,不动如山。”

二十年前,老陕范炳南先生来信相邀去西安,第一次辞别家人家乡走近太白“不见使人愁”的长安,还真纠结。好在范师亲自书简安排妥善也就少了过多顾虑。那次从南京乘坐了大约十八个时辰的绿皮,一路上似乎历经几番日升月落,恍然如隔世。踏上西安土地的那一刻,仿佛走进厚重的历史,觉着自己立刻变得渺小生拙起来。地上有了厚厚薄薄的一层白玉霜,没有老舍济南冬天的烟火地暖,心境平添苍凉和萧素,不知道如是神秘古老的都城与我可否有因缘际会的可能牵系……

好在范老师亲自开车来接我,要安心许多,让我一人待在“大唐芙蓉园”恐怕焦虑不安,哪怕天天让我在华清池沐浴净身都无法锁住我跳动的心脏。范老师开的车挺酷,后来听说是国外进口按的特别通行牌照,好像是黑牌照,不是,是黑色的牌照,属于特许那种。第一次乘坐范师亲驾驰骋在大西安的街市真的很爽,有点莫名其妙的飘飘然,好像与贵妃唐皇们近在咫尺同呼吸共命运,也有那种领导视察地方的底气和地气,毕竟我也不知道领导视察地方的感觉到底如何,清醒清醒犹如梦游。

范老师与我拉家常让我不显得拘谨与陌生,聊及他早年为赴美绿卡付出苦学外语的代价,不知道是不是引导我也学外语的激情意愿,可我不想学,大概对出国的念头没有那么大。他曾在陕西历史博物馆工作,后辞职去洛杉矶开文物商店,取名“宝泉堂”,实时开业还是刘海粟给剪的彩。好像是一些国内拟古兵马俑陶瓷瓦当汉砖老砚书画等高级工艺品,应该很受美国佬欢喜,不贵也好看,特别对于那些对中华古老文明感兴趣的人尤其亲近。后来,也在一期《书法报》头版头条看到范炳南先生将在美国购藏的于右任长卷手迹捐赠陕西文博机构的专题报道,估计花了不少钱,想来也是范老师去美国经营文物的初衷吧?

范老师书斋静禅堂,藏书阁还是占据最多位置。记得堂前有一副六尺晚清民国时期的联墨,属于馆阁风但有威麟凤仪气象,如若翁同龢李鸿章林则徐的味道,具体名字没在意,猜想该是本土翰林状元名人名作罢。有两平见方的贾平凹题署的秦砖拓片尤为可人,平凹古拙憨朴而又可爱灵动的个色书风很有大西北的实在和质地,显得很般配恰好,这个砖拓本来就是古车人马的造像和石刻书法的厚道,换成二王赵董一脉书风题署都不会显得完美和谐。由此,我得出两点结论,一是任何艺术家个目都离不开一方水土的造化和烙印,也都是生养他的环境成就影响着他的风格旨向;一是任何人从艺未必非要选择高大上的大师名碑法帖,只有适宜自己特质心性的才是真正最好的师法,也可理解为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强扭的瓜不甜。道法自然和天真烂漫真的是艺术最高境界的所在。也联想到前不久“源流.创变”兰亭论坛中300问之一丁子同 君问及:“古文人书法才是中国书法的正统,汉代出土的残砖瓦砾上的文字能算是中国书法吗?”为此我特意在“书艺公社”平台留言【这个好像见仁见智,且看从书者以什么视角来定位对待秦砖汉瓦,看似民间残卷而能从中汲取营养反而比所谓主流名碑法帖更有出新意外收获,也有不少名家由此收效,诸如鲍贤伦石开张坤山赵山亭等。所以,最后问是否算是中国书法似乎不妥,应该问能否算正统书法之渊源部分(在成功汲取者眼里这些比正统更有价值,至少不会撞衫)】,想来子同君能有所理会点滴。

回到静禅,也有范老师与恩师何海霞合影,亲如父子,老师说过他曾服侍赵望云何海霞二位先师左右数度寒暑,赵望云是赵季平父亲也是同石鲁一起创立长安画派的奠基人,何海霞名字很温婉体贴,可惜不是柔弱女子,他是地道陕北汉子,是张大千最走心最诚挚的弟子,不论书画都可乱真,另有台湾地区游三辉也接近大千,我想让海霞仿大千比大千拟石涛恐怕可信度更高。算起来我也与长安画派和大千有着不解因缘,尽管范炳南先生浸润在他们的甘霖泽惠下成就,但他依旧很热爱新安画派尤其黄宾虹画风笔墨特色,他就曾在一些作品中援引汲取如是格调,和地方一脉相承的新安山水迥然,甚至比李可染黑密厚重有过之,不过又将西方光影发挥极致,一片混沌中透露星星点点的极光,如若银河幻境,似非人间。

也见过他与贾平凹张艺谋在洛杉矶相聚三位一体的合作手笔,不大,好像是一根燃烧的蜡烛旁有只调皮可爱的老鼠,记不清可还有古书道具丰满画面,总之很生动遣兴,文人戏墨也有意外真趣,朋友间的散怀袒露也就没有了套路和隐藏。无意间见到陈小艺的照片,我挺喜欢看她主演的《外来妹》,是小艺走向银屏的成名作,也是改革开放以来最早的一部反映时代下海打工潮流的影像记忆,真切质朴贴近生活和百姓,也不知道什么机缘下范老师提及小艺喜欢并追求过他,我感到好奇也意外,想到他是艺术家各界人脉广,小艺也是那边的人,这种事情可以有也不突兀,不过她毕竟如今也是演艺圈红人,与我还是偶像级念想,也就将这个轶事写进日记。没想后来无意中又被师母给发现了,这让我哭笑不得,问我我揶揄左右,让我感觉后来几次师母莫名生气的情形也不知可否与我和小艺有关?说是师母也很年轻,比我大不了几岁,但比我成熟稳重n倍,原来在威海博物馆工作,其实这是范老师第二位夫人,我在那里的时候她正去北京进修播音主持,回西安进入陕西电视台主持《陕西人》栏目,时常在院子里很认真地练习播音吐字,如同戏剧演员演练台词,感觉没有师母用功,平时吃羊肉泡馍和小米,她教我做水饺换口味也认真,我学不会。范老师对她是真爱的,后来特意带了不少精品去师母老家威海办了个人书画展,将所有作品拍卖所得全部捐赠威海,师母有个很西安的名字叫周秦,似乎生来就与文博历史有渊源情结,见过她走访刘文西看他现场作巨幅作品的照片,可四十四个十二时辰后我离开长安,不然我还想请周秦师母带我见见刘文西先生,他也是我忘年王琦老在上海行知艺术学校时期的学生。范老师与原来夫人有一个还是两个孩子与我差不多大在国外,偶尔她还约他吃水饺什么的,大家都挺好。范老师说话有一股老陕味,起初还觉着略微口吃愚钝感,后来看了他的字画和习性,感觉这是他本真的大智若愚和熟后返生的逸趣,他 说“我”是“饿”或“厄”,大部分词句发音都用第二四声,豪爽果断,质朴亲切。再回首,往事随风一切都如老电影插曲一般令人流连……

静禅听雨,要么独自溜到长安市中心兜风。在家读报,最喜欢的是当地《华商报》,印象最深的是有一个女孩被车撞倒并拖行几十米的事故(女孩具体生死详尽不记得),该报连续多日一直对此事步步跟踪报道,与读者互动探讨讨伐这位是否逃逸的肇事司机,穷追不舍,始终牵动着读者大众的心,从此也就对这份报有了偏爱。长安十二时辰都有不一样景致,我喜欢清晨走过市井烟火的闹市,午时炎热便躲在老城门下看川流不息的人来车往,听钟楼的风铃遥想神游物外,夜晚感受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看一河城水向东流……最难忘最神往的是一个人徜徉在古城墙上,不必思绪当下世俗繁琐,不用神驰旷古繁华辉煌,落尽也好复兴也罢,都是世界一域的弹指过眼,也都是偶然过程必然历经的路途,亦如脚下的城墙,那么厚重那么苍凉如此深邃如此多娇!

真喜欢在西安城墙上看日升月落、日落月升,怎么循环周而复始都不厌倦,今月曾经照古人是怎样一种情愫和浪漫,这里的日月比别处显得更贴近,犹如玻璃幕墙上贴的明镜,如洗,真的如同架个天梯便可摘到。俯瞰古城里的新旧建筑仿佛有种穿越时空的恍惚,踏着的城墙更有历史的沉淀和重量,眼前的城也有时代速度的刻不容缓,只是在这里似乎不像南方都市那么焦虑急促,但愿未来回首曾经而不至于失落于刻舟求剑,科学发展观是欲速则不达,人文自然的风云际会和岁月如歌的流淌才是生活本来的样子吧……西安城墙不仅使人浏览遐思,也能有种种遇见,我就在这里遇见“城墙画家”康保安,一直留有他的名片,他画那种傅文刚风格的大唐仕女图,雍容雅致,率逸笔性,也不知这位保安可否还依旧在城墙延续着他的大唐丽人梦?

西安也有一个与我同姓写意花鸟画家江文湛,与南方吴冠南和谢天赐相映成趣,文湛先生也在中隐隐于西安郊野的一个山上,建了他的惬意而独特的艺术工作室,如若陈天然王丹燕守谷许宏泉那种,看留云听流泉问山鸟拈花笑。本来,想去中书协提创者、陕西书学院薛铸那里有文凭深造,薛院与范老师电话推心置腹言及不必要且在范老师言传身教更好,也就作罢,不过后来范老师陆续为钟明善、吴三大、吴东民、薛铸、王西京等等不少艺术家在洛杉矶举办了个人书画展,《中国书画报》海外版对此还做了报道。我刚到西安不几天王西京刚巧从东京举办画展返回西安,下机便给范炳南打电话联谊,他也聘请范老师为西安中国画院国际交流中心主任,现在是陕西博物馆研究员和文史馆馆员。

除了城墙和街市,古城西安还有大雁塔值得一看,可惜我只是匆匆一瞥不曾登临。不过雁塔区我还是几度光临的,因为那里有闻名遐迩的碑林。碑林是采用柳公权唐楷字样,有清峻筋骨,启蒙练字的时候讨厌柳体,如今见到柳体字模反而特别亲切了,如若玄武湖畔老远看见柳体南京古城墙几个字就心旷神怡,不过碑字在唐楷字帖中都省略了“卑”上的一撇,有说法也不清楚了,小时候照葫芦画瓢感觉也不错,写惯了古碑少撇更顺眼,后来多写一撇竟然不习惯也不好看,这也许是书法与写字之间得失变通和异趣区别所在吧?但在现实生活和大众语境里,没撇的碑是无法无天、没头没脑的胡作非为吧,莫名被错字批判可划不来,有时候搞书法艺术的不容易调整片场惯性理念,也就让繁体书写成了从书者有了专业病,哪怕写个请假条和通知书都不免自觉写成繁体版才得心应手而心无挂碍。碑林里是中国现存最丰富的古代法书碑刻,几乎所有唐楷名碑法帖都囊括于此,当然也有别的朝代别的书体刻石,日本人最喜爱这里的碑拓(日本院校和西安院校也有频繁书道学术交流,彼此邀请对方名家互动讲学和展览),我去的时候恰好就有一个日本参观团每人拓印一张碑刻,当时四百到六百一张,不同碑拓价值不一,现在也不知可否还能买到碑拓了?当时有的颜真卿柳公权是可以亲手抚摸着的,现在也不知可否能碰到?

记得进碑林门口要经过一个艺术家工作室,那是吴三大的,西安站和中国西北航空公司都是他题的,现在看来也是难得的经过了,如若时光倒流一定走进去要个名片或微信了。西安不少名家也都传承沿袭着吴体书法的面目,也算形成他的个人地域特色。还有大书特书的卫俊秀传承了傅山的颜值气概,刘自椟沿续吴昌硕的石鼓金石而自出机杼,钟明善以二王卷气融入学人风度清峻明净,碑林里有位老馆长书画家高峡,字很个色,碑林画店有不少他的字帖画集,也有周而复题签的。现今西安也有我印象中的“二王”,一个是曾担任西安美院常务副院长的王崇人,人物画和铁线篆出色;一个是如今陕西书协常务副主席和省政协常委的王蒙,他出示作品集收录的是他用一百种不同风格的书法创作的诗词,竟不违和也系统多元。我们仨曾应范炳南山东美术馆书画展邀约在一起欢度了美好时光,一道游览了灵岩寺,那次也是与王蒙住在一间,没想他竟然是博物馆学家、敦煌学者、着名画家雕塑家王子云与何正璜夫妇的儿子,王子云还是关山月刘开渠艾青吴冠中的恩师,老家徐州萧县且与萧龙士有故亲之缘,王蒙一夜与我讲述他父母的故事,让我半梦半醒之间与他爸妈越过时空相见,我俩都没洗脚也没脱衣就这么躺在润华侃一宿……

碑林附近有一个类似城隍庙潘家园夫子庙那样的老街,步行街,石板路,青砖黛瓦琉璃檐,满街都是古董书画店铺,最耐人寻味的是各类招牌书法夺人眼球,何海霞题写的“长安画派艺廊”尤为可观。还有茹桂写的楹联古色古香,也是我偏爱的一家。西安书协主席杜中信也是一手功底不凡的翰墨,有他自己的内蕴。李成海、赵熊也是当今西安书坛印坛翘楚。石宪章算是地方大家,同样有他自己特质,宽闳大方,题匾不少,其女石瑞芳一手练达书法不让须眉,也是陕西艺坛张红春邱宗康石丹李艳秋五朵金花之一。陈泽秦、邱星也是二位老宿,各自都有自己高韵深情的独特面貌。有陕西师大老博导、中华诗词学会顾问霍松林,他是文人字也很放朗,他的儿子也是博导且都带有四十多位博士生了,陕师大亲手题书录取通知书如有他们风雅手笔该是多美;傅嘉仪则是陕西中国书法博物馆和终南印社首任馆长社长,也都忘年,寄赠西安政协贺岁明信片和“行为宗孔孟,思想本老庄”行隶联墨历历在目。

静禅堂对面不远便是西北大学,鲁迅题写的校名,内敛空灵,字如其校。那时候还没手机,我只带着bb机,家里有人想我就呼我,我想家人就到西北大学进门左手的电话亭购校园IC卡打回来。校园很美,老树春深更着花,腹有诗书气自华,不亚厦大兰大武大吧?还真绕进去逛过几趟,透过虚掩的门聆听过研究生班的课,其实真正走进去正儿八经地听课想来也不会被撵,从他们亲切谦和新奇的眼神里有预感。巧的是,后来在冯萌献编、贾平凹沈鹏题签《联墨合韵》中正好将我与西北大学书记校长孙平先生编排在同一版,虽然孙老也是省书协副主席,算领导型书家也有个色自在,出面不多学人偏多吧。贾平凹给范炳南撰写的文章刊发在深圳阎正曾主编《中华收藏》上,样刊寄来恰好也是我在西北大学附近邮局代领。

我去西安的日子,估摸着陈忠实正好留守在白鹿原老家写他的压棺底的小说,贾平凹从废都走出,肯定也是躲到乡下构思他的秦腔和老生吧?

西安的内美和积淀一言难尽,长安的故事和往事千古绝唱。这里是中华民族的文脉起搏器,终南的别样意境不曾拜谒,那里的高天流云和本如法师、高非、二冬、小颖们借山而居,还有秦岭的山川香草风流,华山论鉴的剑气非关月书香不是花,兵马俑的排山倒海威武雄壮,还有给《国歌》《生死抉择》众影片题写片名的道友画家孙光,还有“西部焦墨黄宾虹”的“苍山无言”崔振宽……还有华清池的澡堂子等待着你我有朝一日什么时辰也去尽情泡又泡,顺便叫个外卖宵夜,要一盘时令荔枝,不必三百,三五粒东坡玉环口味的足矣……

【注:正拟发文之际,惊闻黄土画派创始人、人民画家刘文西先生于7月7日13:50分去世,享年86岁。他的画作被称为“是15亿人看得最多的”。因为他有幅观众最多的“特殊作品”,那就是第五套人民币上的毛主席画像。目前使用的5元、10元、50元、100元上的毛泽东头像都出自他之手。曾经在周友华主编《中国当代书画家通讯录》中见到刘文西陈光建夫妇的宅电,有缘特意去过电话,接电话的是陈光健夫人,她热心问及是谁曾经情结聊及王琦范炳南因缘,那时他们身体都挺好,刘先生正筹划陕北秧歌的主旋律长卷创作,我说稍后我会再书信与您们笔墨联谊,陈老师说好,谢谢你!遗憾的是,至今一直穷忙虚度,未及实时允诺鸿雁问候,谨此致以歉意并祝愿刘文西老一路走好,并祈福陈光健老师健康长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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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江海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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